《为你诵读》晨光中的百合

©原创   08-03 16:10   云梦广播电视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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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深处有条老巷,穿堂风永远不急不缓地吹着,高高的围墙,雕花的屋檐,时光和风雨侵蚀了当年的风光,青青的石板路记载了岁月的沧桑,散发出小城古老的温情。

嘟嘟的喇叭声,此起彼伏的吆喝声,蒸煮煎炸的啪啪声,葱姜蒜的香味,勾着所有途经者的味蕾,女人的店就在其中。

女人是卖豆花的,热气腾腾的豆花莹白如玉,柔爽滑腻,入口即化,豆香四溢,让人口舌生津的同时,心底生出无限的柔软来。

在旁人眼里,她不过是位瘦小和善的老妇人,但我只想用女人这个略显年轻的字眼来称呼她。她爱美,胭脂口红淡妆浓抹总相宜,惯常的妆容也很精致,似乎在追寻青春的痕迹。她爱笑,笑起来眼睛变成两条优美的弧线,虽顾盼多姿却不招摇,很是温婉妥帖,她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在摊前卖豆花,远远地看着竟似从《诗经》里走出来的女子。

我迷惑于她身上温润柔美的气息,沉迷于她端来的鲜嫩绵软的豆花。喝着她的豆花,脑中不知不觉升腾起袅袅炊烟,石磨旋转发出叽叽咕咕的声响,乳白色的汁液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,我喝出了儿时的味道。经询问,方知她在豆花原料中加了百合,这样混和磨制的豆花,不仅清香宜人,还可清热解毒。

去得多了与她慢慢熟络起来了,她原是商贾大户之女,从小锦衣玉食,几经辗转栖落在小县城,家道中落后她在巷子里摆摊卖豆花,依然优雅地生活着。

我惊讶于曾读四书五经的她,身上的知性温婉、高贵精致是有来由的,想来正如此,她才能在摊位前盛豆花也服饰得体、举止端庄、礼数周全,才能把一件普通的布衣穿出大家闺秀的风范。任时光蹉跎,她依然爱着美,依然爱着生活,像年轻时一样优雅,一个能在豆花里加百合的女子,该有多么细腻的心思,眉眼里的沧桑和光阴郁积成霜雪,绽放出的笑意盈盈,她盘着发髻的模样简直就是一幅古代仕女图。

我时常去她的小摊喝豆花,餐桌收拾得一尘不染,她的白围裙上居然也找不到一处污点。看着她熟练打开包裹严实的木桶,浅笑嫣然,用铲子一下一下均匀地将豆花盛进青花瓷碗里,在朝霞的光芒中,她沉心静气的样子美得如一株晨光中傲然的百合。

我开始思考美与年龄的命题,窃以为美必是青春光洁,年龄递增的同时也会一点点抹杀着美。然而,我在她的身上看到混杂着与年龄不符的青春之美,原来心的柔软与细腻永远胜过相貌与年龄,没有人能够青春永驻,但做一个心思细腻、热爱生活的人,时光永远会厚爱你几分,那是一种经岁月打磨,会愈加动人的美。

想起女人,就想到晨光中清香的百合,无论环境如何变化,依然保持她特有的清雅,静静地为平凡的生活增添一分持久的芬芳与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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